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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妈的小店

发布时间:2019-07-01   来源:烟台大学记者团    作者:蒋娜   点击:

“前面有个过道,只有一户人家,那家就是个小卖部……”

“老糊涂了您,那小店早就不开了,连那条过道也早就没有了。”

“哟呵,啥时候的事儿,你咋知道呢,可别骗我。”

“骗不了您呐,我就是那个开店的。”

姨妈的小店没有任何招牌,门面也很老旧,漆皮开裂处把原本的木质花纹暴露无遗。夏天的时候是纱门帘,来阻挡蚊蝇,冬天就是棉布门帘,来抵御寒风。和其他的小卖部一样,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小店。

姨妈敞开门做买卖,顾客就是附近的邻居,有时来买瓶醋,买袋盐,熟门熟路,知道的人都来光顾。可要是外地人来就要费些事打听打听,因为小店实在是太不起眼了。

因为小时候妈妈要照顾年幼的弟弟,隔三差五地,就不得不把我托付给姨妈照顾。姨妈和妈妈模样很相像,甚至很多她们的朋友也会认错,姨妈每次带我出去,都会被熟人好好打趣一番。

“这么俊俏的姑娘,你真有福气。”

“我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,这是我妹妹的孩子!”姨妈每次都会解释道。

“和你也很像呢,干脆你也认做女儿好了!”

年幼无知的我并不懂得大人们说这种话是在开玩笑,心里害怕得很,想着以后自己就要变成姨妈的女儿,就要跟姨妈一起生活,为我的妈妈再也见不到我而偷偷掉眼泪,便吵着闹着要找我的妈妈,那些大人们只顾着被我逗笑,并不理解我心里的感受。

姨妈为人很热心肠。过往的外地人,有时候要找个地方歇脚,姨妈和姨父就会把他们迎进来,送上一碗热水,碰上着急赶路的,就给他们准备一些桃酥等吃食,要是一些不着急的,就亲自给他们下一碗挂面,再给卧两个鸡蛋,有的外地人将信将疑,总是防备着什么,姨妈也不介意。也有的人无所谓,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,呼哧呼哧地喝完一碗面,就撂下一沓钱,等姨妈追出去退钱时,人已经走远了。可毕竟外地人来的也不多,姨妈请他们吃一两碗面还是绰绰有余的。说到底,姨妈夫妻两个人就是想做点好事,也没别的心思。

在这些外地人里,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坐在高脚凳上的一个老爷爷,他的头上包着一条油腻腻的头巾,身着一套褪了颜色的中山装,挽着裤脚,身上总是有许多泥点子,脚上蹬着一双破洞的布鞋。他来这里是为了当瓦工,因为中午胃里不舒服,没赶上东家的伙食,又不好意思再张嘴要,趁着歇工偷偷跑了出来,想买点吃食垫补垫补。

姨妈见他局促不安,在小店里东张西望,犹豫不决,又着急的很,他只说想买点吃的,却也说不出来吃什么,只是一味地小心翼翼问价钱,姨妈看出他的尴尬,然后淡淡说道:

“我前些天走亲戚,带回来一包桃酥,孩子们都不爱吃,搁久了该坏了,你要是不嫌弃,我就拿进来给你,外面天也热,在屋里凉凉快快地吃了,你再去上工!”

那老人没再说什么,只是很笨拙地把两只僵硬的手合在心间,操着一口外地方言小声道谢。他吃过半包桃酥,又把姨妈晾在桌子上的白开水一饮而尽,看得出他很饿,也看得出他很着急。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,姨妈与他素不相识,为什么要待他这样周到,见我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人,哥哥绕到我的后面,把我拎到了一边,还压着声音告诉我:“不要那样看别人吃饭,真的很不礼貌。”我悄悄退到姨妈身后,不再去理会他。

老爷爷吃完后,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嘴角,并从胸前的口袋里翻出一沓钱来,看得出他很为难,他抽出一张五元的纸币送到姨妈面前,嘴里还嗫嚅着。姨妈赶忙推开他的手,表情严肃地说道:

“你当我这是开的黑店呐,吃几块桃酥还要钱,快拿回去,不值钱的吃食,还怕您吃不饱嘞,快拿回去。”

老爷爷赶忙应着:“饱了,饱了,这,也不能让我白吃。”

姨妈三言两语又把钱给塞了回去,那老人过后要上工,就没再逗留,只是又把两只干瘪的手合在胸前,连连道谢。

后来,我的姨妈生了一场大病,那个小店也没有再开下去,正如它一开始默默无闻地存在着一样,它也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,只是那家小店的故事至今还被人们津津乐道,不曾被遗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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